第4章 雷阵雨停电
作者 陈默白 · 《蝉声里的补习班》
这一章的事,发生在雷阵雨停电的那一天。闷热的蝉声把老居民楼二层的补习教室照得有些发白,林一鸣推开门的时候,先闻到的是空气里那股熟悉的、略微发甜的味道。
走廊尽头的风扇转得很慢,把粉笔灰吹成一条细白的线,落在课桌的右上角。
这一天的结尾毫无戏剧性:门关上,灯亮起,水壶烧开。可林一鸣知道,有些平常的结尾,其实是另一件事的开头。
手里那写到一半的错题本还带着一点凉意,边角被摩挲得发软。林一鸣低头看了很久,才想起来自己其实是来办一件很普通的事。
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,像是晒过的席子、切开的瓜,还有一点点刚洗完头发的皂香。这些味道混在一起,就成了夏天。
他们谁也没有提那件已经摆在面前的事。林一鸣想,也许不说破才是最好的方式,至少这一刻,谁都不用先转身。
时间在这种时候走得特别不讲道理。明明只是坐着发呆,一抬头,光已经从窗台挪到了墙角,像有人悄悄推了一把。
“明天还来吗?”这句话问出来之后,两个人都愣了一下。风把答案吹散了半秒,又原封不动地送回来。
他们开始聊一些很小的事:哪家的冰粉放红糖更舍得,哪条路晚上走更凉快,哪本书翻开三次都没读完。聊着聊着,天就暗了。
远处的灯一盏盏亮起来,先是最低的窗口,然后是楼顶,最后连天边都泛出一点淡淡的橙。整个世界像被人调低了一档亮度。
这一天的结尾毫无戏剧性:门关上,灯亮起,水壶烧开。可林一鸣知道,有些平常的结尾,其实是另一件事的开头。
晚自习的铃声总在最有意思的地方响。林一鸣把没说完的半句话折进课本里,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百次。
夜更深的时候,林一鸣终于把写到一半的错题本收好,起身离开老居民楼二层的补习教室。身后的灯还亮着,光在地上铺了很长一段。这一章结束在这里,而夏天还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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