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纱窗上的洞
作者 夜航 · 《会说话的西瓜籽》
这一章的事,发生在纱窗上的洞的那一天。黏黏的午后把外婆家带纱窗的厨房照得有些发白,小满推开门的时候,先闻到的是空气里那股熟悉的、略微发甜的味道。
檐角的风铃响了三声,每一层的风都记得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。
有些话在心里排了很久的队,真到开口的时候,却被一句毫不相干的闲话挤到了后面。小满笑了一下,觉得自己实在很没出息。
会说话的西瓜籽忽然说:“其实我早就知道。”声音不大,却让小满手里的一颗发亮的黑籽差一点滑下去。
回去的路上,小满一直走得很慢。不是因为累,而是想把这段刚刚过去的时间再拖长一点,哪怕只多几分钟。
黏黏的午后从外婆家带纱窗的厨房的东边慢慢推过来,把地上一整片光都推得晃了晃。小满站在原地,忽然觉得这个夏天比往年要长一些。
“你要一直站在这儿吗?”会说话的西瓜籽问。语气很轻,像怕把这段安静碰碎。小满摇摇头,又点点头,最后什么都没说。
外婆家带纱窗的厨房并不大,走两步就能从这头到那头。可每一寸地方都被记得太清楚了:哪块地板会响,哪扇窗关不严,哪一束光会停在下午四点。
风停了一下,又起来。会说话的西瓜籽把袖子往上卷了卷,露出手腕上一条很细的红印,是常年压着桌沿留下的痕迹。
小满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傍晚,那时候一颗发亮的黑籽还没有出现,外婆家带纱窗的厨房也还只是一处随手经过的地方。原来有些地方是要发生点什么,才算是自己的。
有些话在心里排了很久的队,真到开口的时候,却被一句毫不相干的闲话挤到了后面。小满笑了一下,觉得自己实在很没出息。
这里的规矩比人间的风还多,比如不能在第七重檐下说谎,比如借出去的东西,要用一个秘密换回来。
夜更深的时候,小满终于把一颗发亮的黑籽收好,起身离开外婆家带纱窗的厨房。身后的灯还亮着,光在地上铺了很长一段。这一章结束在这里,而夏天还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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